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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包族何博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再返故里  

2014-03-03 11:27:34|  分类: 生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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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再 返 故 里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何小龙

 

 

1.母亲年迈体衰,病魔缠身,执意要我陪她回故里看望至亲。母命不可违拗,之所以不可违拗,乃因它牵动着母亲至深的情感——对故乡的眷念,对亲人的依恋,对人生美好情感的留念。

母亲的日夜萦绕的梦圆满了,儿子的孝道才可落到实处;母亲的魂思回到了故里,儿子的心灵才可得到安宁。

重返故里,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请求,于我也仅是简单的操作,可是对母亲而言,却是一个不让人生留下遗憾的重大决定。

人子之道,莫过于尽量满足慈母的心愿,莫过于不让小小的请求变成终生的遗憾,如此而己。所谓孝道,操作起来竟如此简单,如此琐屑,也因此易被忽视而不屑为之。

老母垂垂老矣,走近人生尽头,万念俱灰,唯一的牵挂乃在故里。

故里,不仅是出生之地,更是精神的依托。

 

2.人是矛盾的:既依恋故土,又远离故土,既钟情故土,又厌弃故土。人又是分离的:既扎根于斯,又旁鹜他乡;既身在异地,又心系故土。

最终,人的情思牵挂所指,只有一处:故土。

心系故土,究竟何为?人之矛盾,缘于何理?身心分离,根据何在?更深的理由,我以为要到人之为人中去寻找。

 

3.故友相见,面面相觑。吾衰老了吗?我一直不相信,但从故友的惊愕中,我得到确证,正如他从我的感叹中得到确证一样。我们互相确证,从对方看自己,从对方的记忆中复活已被自己遗忘的生活细节。

虽然被确证为已苍老,虽然苍老是人所不愿的,但确证所依赖的旧容旧貌却是不会苍老的,在彼此的心中永远年轻,所以事过几十年,我们仍会据此认出对方,仍会为旧事旧人津津乐道。

 

 

 

4.无论是年轻,还是苍老,都是人生的礼物,都是大自然的恩赐,都是值得珍视的瑰宝。所以,拥有年轻,不自傲;拥有过年轻,不自卑。只要还在人生路上,就不必太计较年轻与苍老。

 

我年轻吗?不,衰老的一天必定会到来。我已衰老了吗?可怎么还那么好奇?怎么尽想年轻时的事?年轻实在算不了什么,我经历过,只是被人遭踏了,自己想珍惜而不可得。如今,懂得如何避免被人遭踏了,却不再年轻了。

 

5.过去的山,从前的水,为何曾被我视为穷山恶水?还是过去的山,仍是从前的水,为何今日又被我捧为秀山丽水?

山不言,水不语,人却要说话——说好说坏的都只能是人,不言不语的必不是人。

山水依旧,人不从前,历来如此,今后仍如此。

山不自大,水不自满,故千秋永存;人势利贪婪,故百年易朽。

 

6.借用“桃花潭水深千尺,不及汪伦送我情”之句,聊表“龙溪河水深千尺,不及潘弟待我情”之意,再恰当不过了。无论古人,还是今人,在重情上,是相通的。

 

7.青山隐隐水迢迢,一碧万顿,波光滟滟,长寿湖确实很美。但同样的山水曾被我视为穷山恶水,也同样真实。彼时,心太浮躁,被功名塞满,被利益遮蔽,与山水自然疏离了,以至视而不见,见而不惊,急于弃之远走高飞。而此刻,重返故里,心终归于静,功名成就已不太重要,利益计较亦渐淡漠,于是与山水天然亲近,见而惊,惊而喜了。

看山,山还是山,望水,水还是水,变化了的,只是人的心境及境遇。

 

8.苦难不会永恒,沉重只是相对。在长寿湖畔的知青老屋里,睹物思人,触景生情,被岁月磨蚀的往事不再沉重,含辛茹苦的日子也不再苦涩。再苦的生活,回忆起来都有滋有味。能够搜肠刮肚去追寻的往事,一定不是最苦的;最苦的日子,却一定不堪回首。

 

9.为什么还要来寻觅过去的痕迹,是觉得过去还不苦?为什么还要挖掘过去的往事,是认为过去还不够刻骨铭心?无论是苦难也罢,还是命运也行,我的生活就是由往事连接成的,若缺了往事,我还会有完整的生活吗?于是,为了让生活变得清晰完整,不乏自我看重的细节,我重返故里,去寻觅,去挖掘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2005.10.5于重庆长寿狮子滩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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