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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包族何博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七嘴八舌话年味  

2015-02-08 15:08:41|  分类: 文化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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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七嘴八舌话年味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何小龙


        每逢过年,我总爱谈点一己之感,好像不说点什么,就等于没过年。甲午将尽,乙未即至,本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老是自言自语,没多大意思,不如听听别人是如何谈过年的,说不定还能长点见识。

        就手头的书,随便翻翻,匆匆浏览,不料还真听到不少七嘴八舌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 过年送礼,自古而然,这我知道,但古代官家如何送礼,我就不知道了。幸好从张鸣的《过年送礼:商机与仕运的协奏》中,窥得一鳞半爪——中国古代官员过年要忙两个月,节前一个月忙送礼,节后一个月忙吃喝,而吃喝的好坏,全赖送礼的多寡;下属给上司送,地方官给京官送,同僚同年同乡互送。至于那些穷京官,只有过年时才能捞点余沥,叫做冰敬,如果没有这笔冰敬,别说过年吃喝,就连年关结清赊账都躲不过。官家送礼送什么?一般送银子或银票,即使送实物,大抵也是鹿脯、飞龙之类的稀罕玩意。

        看来,虽然时代变了,但过年送礼的官俗并没有多大改变,不同的是执政者的态度变了:从前是皇帝不干预,现在是中央发文禁止,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 我常叹惜城里年味越来越淡,爆竹不准放了,春联没人贴了,年糕买不到了。是不是这些物品已失去意义了呢?董桥并不这么看,他在《元旦的消息》中说:“爆竹、春联、年糕是新年的象征;既是象征,看不到真的爆竹,真的春联,真的年糕,心里还是可以想到这些东西,引起象征的作用和效果。……虽然阅岁渐深,感慨不少,又领会过应酬作苦,可是并不想切断过去,脱离传统,反对新年,反而得到了元旦的一线消息,满怀千年文化中冷静聪明的灵气。”

        碰巧,看见林语堂先生也有一篇散文《记元旦》,说的是他元旦之日赶稿,听见爆竹声如枪似炮从东南西北袭来,象向灵魂深处进攻,心里展开是做理智的动物,还是做近人情的人的纠结。林先生最喜欢鞭炮,终于抵挡不过鞭炮声的诱惑,遂掷笔而起——写一篇绝妙文章而失去人之常情有什么用处?

        我此刻的心境与董先生、林先生一样,还是看重过年,盼望过年。我想,除夕之夜,哪怕听听远处传来的爆竹声,或者正月初一写两幅春联用微信发给朋友,也不失为一种联系传统的好方式。其实,年味就隐隐藏在里面,不用心去品,是难以察觉的。我还想,过年过年,重在过——所谓过,就是盼望,就是参与,就是体味。想过年,年自然会慢慢朝你走来,包围你,拥抱你,让你欢欣,给你惊喜。倘若不把过年当回事,轻慢它,回避它,甚至讨厌它,那么年就会很快从你身旁溜走。

        拜年本是过年传统的重要仪式,现在却远逊往昔,如此下去,将来恐怕一年比一年淡,这是柏杨先生在《拜年之风》中表达的担忧。“过年而不拜年,好像中秋节不吃月饼,似乎不够充实,一旦大家都关着门过年,不再出动,这年就跟阳历年一样,冷冷清清,不再像年矣……盖拜年乃温暖的人情,是中国特有的一种文化形态,所以,有两种意义的拜年应保留下来,甚至应发扬光大也。”哪两种拜年应保留呢?柏杨的意见,一是给长辈拜年,二是给失意的朋友拜年。而我的意见,还有一种拜年应提倡,就是给老师拜年,以弘扬尊师之道。

        中国的传统春节只有一个,一年只有一次,而过年的方式却丰富多彩,因人而异。

就说赵丽宏吧,他在《过年》里说:“现在,对我这样的中年人来说,过年早已失去了儿时的兴奋和激动。新年的钟声敲响时,常常会为时光和青春的流逝而感叹。除夕和春节的交接之时,我总是习惯于一个人静坐在我的小书房里,心里默默地想,这一年中,我做了些什么?是不是虚度了对我越来越珍贵的岁月?”完全替我说出了心里话!可见人性人心,在许多方面是相通的。

        《喧嚣与宁静》中有点特别的是,赵丽宏在1994年的日记中,记载了除夕和春节的生活,很有意思。除夕那天,他晨起买菜,上午带孩子买书,然后买了一大枝梅花,去给刚满九十岁的巴金拜早年,跟巴金聊教育、写作、出版、文革;晚上与家人在饭店吃年夜饭,守岁至十二时,听鞭炮,看烟花,为和平祈祷。第二天春节,上午用电话给朋友拜年,下午去外婆家拜年,晚上在父母家跟兄弟姐妹聚会,拉家常至深夜十二时。象他这样过年,当然很有年味,紧凑而充实,是既接续传统又符合个性的一种过法。

        年年都要过年,可过年有什么意义呢?何立伟在《过年的意义》中觉得,只有回来过年,三百六十五天的人生仿佛才圆满,三百六十五天积累起来,仿佛就是为了那一天;过年的最大意义,就是可以见到平时难得一见的朋友。余世存的《春节——我们民族的朝圣》认为,春节是数千年文明的智慧,是中国人仪式内容最为富瞻的节日,蕴涵着节日的秘密,更有着文明的秘密,它检验个人是否充分个体化,也关怀个人是否充分社会化。

       七嘴八舌话年味,究竟为那般?乃为年味渐渐稀薄而焦虑也。可光焦虑管用吗?当然没有用,还得想想年味为什么会淡下去。通常的看法是,礼俗太繁琐,规矩太多,送礼人情开销太大,身体太累等等。这些,都有一定道理,但还不是最有说服力的道理。我觉得,最根本的原因,是社会生活本身发生了很大的变化,而传统的习俗却不能完全适合现代人的需要。如何才能使过年具有足够的吸引力呢?似乎只有一途,即对传统习俗进行改造、调适,使之具有足够强大的现代性,一句话,现代的春节必须要有创意。

        传统节日如何接续?现代春节又怎么去获得创意?面对眼前的难题,每个人在每年寻觅、咀嚼年味的同时,不妨多琢磨琢磨,说不定旷日持久,春节的现代创意就慢慢琢磨出来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528日于重庆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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